2017年3月24日 星期五

朝鮮只是鄰國,中國應謹防思維陷阱

朝鲜只是邻国,中国应谨防思维陷阱

泛览中国历史,作为儒家文化圈重要一员,朝鲜半岛的走势,几千年来一直跟中华帝国的命运息息相关。按照《尚书·禹贡》所塑造的世界观,朝鲜从帝制中华初期开始,就是中国最稳定的朝贡国。朝鲜对中国有朝贡之义务,而中国对朝鲜有保护之责任。所以,历史上,中国军人所参与的境外战争,很多次都发生在朝鲜半岛。

现在,朝鲜似乎又有了和或战的选项,中国该如何应对?要回答这个问题,还需先回到历史。在帝国时代,朝鲜对于中央来说,不是一个他者,而是自身的一部分。《尚书·禹贡》的五服制,画出了一个同心圆式的天下格局,朝鲜属于五服之内的「要服」番属国。

每当帝国中央改朝换代之际,如果能对内部各州县传檄而定,对边缘朝贡与番属国顺利延续旧有关系,那么这个新朝廷便很容易奠定自身的合法性。如果新朝廷遭遇抵抗,那就要用用武力弥平了。

很多朝代,在打败内部旧王朝效忠者之后,也往往要发动一场针对朝贡国的战争。因为朝贡国的效忠,同样也是新朝廷建立正统性的一环。中央王朝所重视的朝贡国,最重要的只有两个,一个是朝鲜,另一个是越南。在汉朝取代秦朝之后,有伏波、樓船二将军收复南越。在唐朝继承隋朝统一中国之后,则有多次攻打朝鲜之举。明朝建国,到永年年间有对越南用兵。这些都是为了重建自身对于朝贡国的权威,以此来确立自身的正统性。

有了责任,自然也需承担义务。明朝中期,当丰臣秀吉进犯朝鲜时,明神宗则派兵入朝参战、保护朝鲜。到了晚清末年,日本进犯朝鲜、法国进犯越南,中央都继续在传统帝国思维之下派兵援助。但可惜都以失败告终。等到1949年国共鼎革,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告别了帝国体制。但是依然在朝鲜与越南两度用兵。其背后,可以说还是有旧帝国思维的延续。

但是时代发生改变,帝国体制让位于民族国家体制。《尚书·禹贡》所留下的世界观,在当今世界也已经成了历史遗产。现在还有人指望继续复活帝国传统,那不过是痴人说梦。甚至可能会成为一种陷阱。重新审视朝鲜问题,需要站在民族国家体制之下的地缘政治中考虑,而不是站在旧有的帝国体制内考虑。

1950年,苏联一方面在安理会投票中弃权,放任美国所领导的联合国军进入朝鲜半岛参战;另一方面,又高举意识形态阵营大旗、逼迫中国出兵朝鲜援助金日成。斯大林高超的权术,把世界各方势力聚集到朝鲜半岛厮杀。以此来缓解苏联在东欧的压力。三年的战争之后,朝鲜半岛又回到了之前的态势,以38线划界而治。参战各方都是输家,唯一的赢家苏联坐收渔翁之利。

现在,金日成的第三代,以核武器挑动世界神经,朝鲜半岛又成漩涡。中国对待朝鲜的走势,既需告别帝国思维,也需告别意识形态的圈囿。朝鲜尽管与中国接壤,但在当代的地缘政治思考中,地理距离的权重早已降低。在远程导弹可飞遍全球之际,中国的安危,怎能指望依靠朝鲜发挥缓冲作用?

中国重新思考朝鲜问题,首先需确立一点—朝鲜是一个他者。朝鲜并非中国的一部分。既非帝国格局的一部分,亦非意识形态阵营的一部分。朝鲜是一个与韩国、日本等等都差别不大的他者,一个「邻国」。应该在此基础之上,基于中国的国家利益来判断朝鲜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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